拉塞尔·布兰德案再揭电视圈厌女文化：投诉为何总石沉大海？

“我们再也没听到任何回音”：一桩投诉背后的行业沉默 图片来源：Pexels / Mahsum Oğrak 拉塞尔·布兰德的案件，给BBC、第四频道以及曾与他合作过的制作公司带来了一些棘手的问题。而更让电视圈内人不安的是：那些早在庭审之前就出现的危险信号，为何被长期忽视？ 娜奥米·哈维曾是第四频道真人秀《老大哥》观众团队的一员，负责为布兰德主持的讨论节目《老大哥的大嘴巴》寻找粉丝。她回忆，团队注意到布兰德有个习惯：让制作组里职位最低的跑腿人员去获取女性观众的电话号码，再转交给他。 直到一位心烦意乱的观众打电话投诉——她在节目结束后被布兰德邀请去喝酒——“我只记得当时非常震惊，她竟然那么难过，”哈维说，“我们觉得作为观众团队，我们有责任，于是我和两位同事向上级老板报告了这件事。我们再也没听到任何回音。” 与布兰德庭审中揭露的犯罪行为相比，这一事件或许微不足道。然而，它属于一种似乎纵容布兰德、未能正视令人不安行为的风气的一部分。 庭审中的证词：媒体行业“保护自己人” 图片来源：Pexels / Marco F. 在布兰德的庭审中，有多个时刻，长期容忍他行为的电视文化似乎与他一同站在了被告席上。 一名指控者解释了她为何没有更早站出来：“媒体行业保护自己人，”她告诉法庭。另一名女子，一名前MTV员工，说她当时没有举报一起事件是因为她害怕。布兰德很有名，“而且是”该频道“的一大资产”。 早在布兰德登上电视屏幕之前，关于他不当行为的传言就已在单口喜剧圈内流传。即便如此，直到2023年第四频道的《派遣》节目和《星期日泰晤士报》联合调查之后，关于布兰德的严重指控才浮出水面。英格兰严格的诽谤法起了一定作用。 “我们有这些‘公开的秘密’，每个人就是知道这件事是真的，”《麦克奈记者必备法律》的合著者查理·莫洛尼说。“但当然，当你开始想象如果这真的在法庭案件中被交叉质询会怎样时，其中一些公开的秘密在那种程度的审视下就会瓦解。有人说：‘好吧，如果大家都知道这件事，你能实际证明它发生过吗？’到那时，你就有很多工作要做了。” 危险信号并不难找 即便在布兰德的公开言论中，危险信号也不难找。2008年在BBC广播二台时，布兰德在节目中大笑，谈到他片刻之前向一名在同一栋洛杉矶大楼工作的女性暴露自己。他还在广播二台的节目中针对一位新闻播音员开性化玩笑，说他想对她的双腿“释放地狱”，并且似乎对制作人员要求他道歉的请求轻描淡写。在2007年对吉米·萨维尔的一次采访中，他开玩笑说要把一名女助理裸体送给他。 布兰德最终在“萨克斯门”事件后离开了BBC，当时他和乔纳森·罗斯在演员安德鲁·萨克斯的电话答录机上留下了淫秽留言。 调查报告说了什么？ BBC、第四频道以及Banijay UK——包括《老大哥的大嘴巴》等节目背后制作公司的所有者——都就其处理布兰德相关关切的方式进行了调查报告。 Banijay的报告发现，没有关于布兰德的正式投诉，但非正式提出的投诉——包括一些关于他让跑腿人员获取观众电话号码的投诉——“未得到恰当升级或充分处理”。 BBC在审查后发现，有人对布兰德的行为感到担忧，但认为他“总能随心所欲”而保持沉默，随后作出了道歉。 第四频道的审查发现，一起投诉未被升级至其高级管理团队。 所有各方均表示已改进保护措施和举报机制。 “我们还没有完成” 那个年代的高层人物坦然承认，这种文化需要改变。 “电视界对女性的恶劣行为被容忍了太久，”下令撰写布兰德报告的前第四频道高管亚历克斯·马洪说。“人们保持沉默，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是错的。他们保持沉默，是因为他们不信任发声后会发生什么。情况在改善……但行业内超过一半经历过欺凌或骚扰的人仍然不举报。而在其他行业，这仍然猖獗。我们还没有完成。” 人们曾真诚地尝试推动举报，并解决电视行业中阻碍投诉提出的权力失衡问题。一个期待已久的在线门户网站终于上线，允许英国创意产业的工作者举报骚扰和侵害方面的关切。 然而，许多电视业内人士仍然表示，布兰德案不能简单地被一笔带过，视为充斥着男性杂志和喧闹真人秀的往昔时代的问题。 一位业内人士说：“电视界的规则是，而且永远是：什么都别说，别兴风作浪，对名人的所作所为毫无怨言地接受，因为什么都不会被做（而且你很可能会被贴上惹事者的标签并被排挤）。” 哈维认为，广播公司如今更愿意倾听员工提出的关切，但她担心同样的权力失衡和害怕被视为惹事者的恐惧依然存在。“很多时候，人们不发声是因为他们担心丢掉工作，”她说。“但同时，他们也认为什么都不会改变，因为作为自由职业者，把你打发走更容易。” 写在最后 布兰德案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英国电视行业光鲜背后的积弊。对于在英打拼的我们——无论是在媒体、创意产业还是其他行业——这起案件提醒我们：面对权力不对等和不当行为，沉默往往不是保护伞。值得留意的是，英国创意产业已上线独立的举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