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奢侈护肤品牌打工,我悟出法西斯主义为何让人觉得“有美感”

19岁在墨尔本一家奢侈护肤品牌打工的露丝,从洗手、卖货到被要求推销“未来主义”圣诞礼盒,发现品牌把法西斯美学包装成酷感营销。她提醒我们:当有人试图把美学和政治分开时,要保持怀疑。

一份改变我的工作:在奢侈护肤品牌洗手时,我领悟到法西斯主义为何能让人觉得“有美感” 图片来源:Pexels / alleksana 你有没有想过,一份零售兼职也能让人看清一些大事?露丝·麦克休-狄龙19岁时在墨尔本一家奢侈护肤品牌打工,从给顾客洗手到被要求推销“未来主义”圣诞礼盒,她发现:最黑暗的思想,往往是从“好看”“有锋芒”开始被正常化的。 群面像邪教,却成了墨尔本的入口 那家品牌人人都开玩笑说像邪教。群面时,一位穿麻袋连衣裙的高个子女人说,他们更愿意雇没有任何护肤行业经验的人——“我们发现,他们需要 忘掉 很多他们自以为知道的东西。” 露丝当时19岁,乐于跪在改造过的仓库水泥地上,和其他零售岗位候选人一起用吸管搭结构,展示团队合作热情。得到这份工作后,它成了她通往墨尔本的入口。刚搬来的她,生活突然充满酷而聪明的人、艺术音乐美食推荐,以及多得令人眼花缭乱的昂贵护肤品,胡乱堆在合租房浴室里。她用Centrelink补助付房租,却在宿醉后涂200澳元的面部凝胶。 “创意人士”与收银台下的活页夹 这家护肤品牌喜欢雇“创意人士”,也就是为推销洗手液这一行当增添一点艺术和知识气质的人(尽管他们 从不 用“肥皂”这个词)。但员工也被告知,创造力只有在纪律约束下才能蓬勃发展。收银台下有一个厚厚活页夹,规定应该吃什么(生杏仁或杏干)、穿什么(亚麻、棉、羊毛或羊绒),甚至用哪些词。 这种护肤话语让许多人养成奇怪而浮夸的拘谨。但皮肤如此私密——被人认真询问皮肤问题,会让人放下戒备。当你在店内水槽温柔为顾客洗手,谈论他们的痘痘或最近为什么没睡好,距离感往往会消失。 那个随意的念头:将军会先围捕谁? 露丝有过一个随意念头:品牌喜欢雇的零售助理——同性恋者、艺术家和学生——正是一位将军在军事政变中会首先围捕的人。二十岁出头时,这条黑暗思路有时让她羞耻。然后在一个春天傍晚,当他们真的被排成一列带进黑暗仓库时,她在其中找到了一种力量。 黑色帷幕将品牌总部改造一新,用于发布圣诞礼盒,这些礼盒总有主题。前一年是“鸟”。这一次他们要追求纯粹的锋芒:未来主义。对于不熟悉这场20世纪初意大利艺术运动的人来说,它与墨索里尼紧密结盟,并 崇奉男人、机器和暴力 。他们的宣言在同一口气中把战争称为“世界上唯一的卫生”,并对女性嗤之以鼻。 发布会戏剧性重现未来主义表演艺术,包括让总部员工通过扩音器向零售助理发号施令。活动是内部的,所以这些零售助理——绝大多数是女性——可以学习如何销售包装在未来主义风格设计中的洁面乳、爽肤水和保湿霜。 “这不过是卖东西”? 但雇那些给人聪明气质的人有个问题:他们可能会动脑子。露丝刚在一门现代主义本科课程中学习未来主义,而且像往常一样极其认真地对待它。她对品牌精心挑选平面设计元素和《未来主义宣言》片段用作装饰感到震惊——现在还想要他们去推销它。仿佛宣言中的“我们宣布,世界的辉煌已被一种新的美所丰富”指的是补水面膜,而不是一个暴力的新世界秩序。 当她提出关于女性问题和法西斯主义问题的担忧时,被告知不要担心,这场活动与 那 无关。然而很能说明问题的是,他们准备了幻灯片,教员工如何应对难缠顾客:指出几位女性未来主义者;告诉他们,我们是在庆祝美学,而不是政治。 当时有压力要求尽快结束争论去喝酒。当露丝不肯放过这件事时,另一位零售助理——一直给人嬉皮士游吟诗人气质——最终恼怒地喊:“天啊,谁在乎——这不过是卖东西。”后来,两位经理私下建议她把炽热情绪用在店面销售上,作为一个有趣卖点。 在那个疯狂零售节日季里,她意识到这确实不过是卖东西。顾客不在乎未来主义。他们在乎收不收卡、包不包装,以及那款爽肤水里到底有什么,因为他们妈妈受不了薰衣草。 留下的教训:对“美学与政治无关”保持怀疑 但这件事一直留在我心里——一直到我步入战争和科技大佬撕开一切的这十年——成为一个教训:每当有人试图假装美学和政治可以完全分开时,都要保持怀疑。那是露丝第一次真正理解,最黑暗的思想是如何开始被正常化的:当我们被它们带来的锋芒、某种外观和感觉所打动,并且当我们认为那与政治无关时。 对在英的我们来说,这或许也是个提醒:下次看到某个品牌把“酷”“锋芒”“艺术感”挂在嘴边时,不妨多问一句——它到底在卖什么,又想让我们忘记什么。

作者: 英国零零兔 | 发布时间: 2026-11-16